薇薇安小喵~

偶尔回来,不知该说什么。难以适应新身份,难以面对生活。

—— 【胖雨】树欲静

【胖雨】寻找 的番外,平行世界,都是瞎编

——正文如下——

周雨接到父亲体检查出肿瘤倾向恶性的消息时,他想起曾经算过的一卦。

那人说他可能在35的时候会失去一位至亲,而且他不能前往。

周雨看到书上说过,很多号称大师的算命其实都是猜心和拼概率,利用的不过是个人的谄媚效应。比如说算命的说你左侧膝盖有疤,可能1/3的人都符合,或者说你五岁之前失去过亲人,也有很多人符合,毕竟亲人的范围是很大的。

那时候的他还小,35岁对于他过于遥远,况且年少之时哪里会想到能不能前往的问题,那时候觉得只要想就没有不能做的。

周雨接电话的时候樊振东就在一边,看着周雨一瞬间愣住的神情便拿过电话自己来听。那边是周雨的妹夫,他告诉樊振东,照顾到老人的心情,两个都没有告诉,再等等消息然后做决定。

妹妹又接过电话,跟樊振东说,估计周雨会想回来看看,但是……对他们双方都不好,让樊振东帮着劝劝,别回来了。

樊振东撂下电话的时候,周雨已经回过神来了。樊振东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周雨倒是先说了。

“我知道家里肯定是不想我回去吧,父亲最信这些了,当年的话肯定都记在心里。而且,就算我回去,父亲也未必高兴吧……”

既然不能回去已成定局,两个人也只好等妹妹那边的消息。樊振东不想周雨暗自伤神,便和周雨商量着回平城看看。

平城是周雨幼年生活过的地方,那时候周爸爸还没开始经商,就在平城的一个厂子里做工人。妹妹也没出生,周雨在那里生活到小学毕业,然后才随着父母离开。

“你之前不是念叨想回去看看以前生活的地方么,我这段时间不忙着交稿,陪你回去看看。”

“我太久没回去了,都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到以前的房子了。”

“没关系,我们去找找看。”

 

两个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平城的客车,老旧的客车上还有一个女售票员,暴脾气挺吓人。一个乘客找不到约定的上车地点,售票员嗷嗷地和他对骂,其他乘客完美地表演安相机。

樊振东习惯了南方的轻声细语,没见过这架势,饶有兴趣地围观。大姐脾气来的快去的倒也快,没两分钟又开始和司机感叹起自己脾气好。樊振东听到这句没绷住,噗嗤一声。

一旁兴致缺缺的周雨也败倒在这句话下,笑出了声。

平城很小,汽车一路穿过省道县道,周雨全程听着车辆对司机超速的提醒,想着若干年前平城的样子。

到了地方才知道,想了也是白想,司机喊了一个周雨熟悉的地名,两个人便在这里下了车。可是下了车才发现,和周雨记忆里的平城完全不一样了。

两个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条件好些的旅馆,平城不是个有旅游资源的县城,所以旅馆很少,有些过路的旅人不得不在这中转,因为时间短,倒也能将就。

周雨凭着记忆带樊振东找了一个学校附近的餐馆,在这生活过的周雨太小,后来又一直没回来。对吃的印象都集中在学校附近的小吃摊上,好在樊振东也不挑,两个人就找了家吃麻辣烫的店,不一会就端上来两碗淋着红油的麻辣烫。

樊振东世界各地的走,多好的东西都吃过,这个味道实在不能用多美味来形容。周雨倒是埋头挑着面,这个辣度对于他稍微有些过,吃两口就要用纸巾擦擦鼻涕。

“还是原来的味道。”周雨边吃边和樊振东说。

暑假的缘故,学校周边的食肆都显得有点冷清,倒是让两个人暗自庆幸。若是和急着吃饭的学生抢食,估计就算樊振东也没什么优势。

县城小,可供娱乐的也几乎没什么,两个人吃完了在学校周边走了走,便也八点多了。天完全黑下来,路上行人寥寥,店铺陆续闭门,两个人便打道回旅馆。

“北方到底是夜生活少些。”躺在床上的樊振东感叹。

“有些地方可以撸串,那里开的晚些,不过我都不太记得了。我也习惯了南方的不夜城,这边的生活,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各有各的韵味,你不会会以前的同学,我们又不着急?”

周雨想了一会儿,“等我们去找完老房子再说吧。”

平城的天亮在三点左右。

周雨的生物钟喜欢跟着天明的时间来,若是三点天光,五点肯定就醒了,若是到了冬天,七点才开始天亮,那他要睡到八九点才没有起床气。

 

他醒来的时候樊振东还睡得香甜,周雨起了坏心要把他弄起来,拽着他一根胳膊在床上绕圈,没两分钟就把樊振东弄清醒了。

周雨这几天情绪都不太好,难得今天有心情闹他,樊振东也不恼。把周雨按在床上偷了几下香,便起床了。

旅馆附近有个菜市场,两个人跑过去看啥都想吃,一碗这个豆腐脑,一碗那个碴条,一块这个饼,一根那个油条地要下来,竟也摆了一桌子。

适逢平城的夏季,今年雨水比较多,两个人也没拿伞,吃完了雨还没停,索性就在摊位那里等了会。

小商贩忙着用雨布盖起自己的蔬果,行人在有棚的摊位里躲雨,路上的三轮车成了抢手货。

周雨对着雨幕发呆,樊振东在一旁找话。“你知道我从小生活在南方,多大的雨都见过。有时候对流雨一会儿就把街道都淹了,走在雨里,恨不能脚下的水都是温的,雨刚停一会,地面就开始往上泛热气。所以那时候我觉得好多电视剧小说里的女主一遇事就淋雨,一淋雨就生病的情节特别假。直到后来我去了北方,淋了一场秋雨,我这么多肉,都感冒了。”

周雨也微微笑了,转头捏了捏樊振东肉肉的脸颊,想着小孩子因为淋了雨生病可怜的样子。他瞟到不远处一个抱着儿子的父亲急匆匆在雨里快走,单薄的雨衣紧紧裹着孩子。

我也有过这样的光景的,那自行车后座上的雨披和走路时向自己倾斜的伞,它们的名字都叫父爱。

好在雨没有连绵一整天,坑洼的路面上积水不少,两个人磕磕绊绊倒也离开了市场。周雨记得原来的平城只有一条大路,沿着路一直往北走可以看到一条河,那条河里有半个平城的生活垃圾,还有周雨小学同学的数学卷子。

记忆中长长的路其实并没有多远就到了桥,小时候水位不低的河现在竟干枯了。周雨没有多做停留,循着记忆找胡同的入口。右手边是一家超市,左手边是一个小广场,在当年某功盛行的那个年代,早起的人们就聚在这个广场练习,颇有点现在广场舞的架势,后来才渐渐淡去。

刚进胡同还比较宽,右手边有一个四层的小楼,这是这条深深的巷子里唯一一座楼房,以前还有一架铁滑梯在院子里,同年的周雨喜欢在这里玩耍,铁的滑梯简陋而粗糙,刮破了裤子也是常有的事,甚至于因此挨打也不稀奇。

如今小楼残破,滑梯也早已不知去向,路边的柳树倒一如当年茂盛,只是不知道现在扶上去是不是还有毛虫恶心的触感。

胡同尽头是一个车库,周雨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里究竟停些什么车,因为他从没看见车库门打开过。经年的风雨,车库门上的字早已斑驳难于辨认,但是周雨还记得上面有什么字。

“这个门上,是一个出字,那年我刚识字,认识的实在有限,又一次和父亲经过这里,看见出字也不认识,就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回到家了写在纸上,问父亲两个山字摞在一起念什么,父亲说念chu。”

到了尽头就要向左拐,里面就是真的土路了,车辙印使得土路坑坑洼洼,加上刚下过雨的缘故,更是泥泞。周雨低着头往前走,数着院子看着分岔,终于到了记忆中的院子。

门户紧闭,后院都是杂草,看起来已经不像有人住的了。

“是这么?”樊振东问。

“是,我肯定。往前走就是一个小桥,旁边是一个水闸,小时候调皮,没少爬上去开闸放水,另一边是一个鱼塘,我总是和小伙伴去那边玩,后来有一对兄弟失足落水淹死在了那里,之后父亲再也不许我接近这条河和那个鱼塘了。”

“这什么时候的事啊,记得这么清楚?”

“六年级,也是我在这呆的最后一年。”周雨点燃一根烟,袅袅烟雾里,老房子的一切除了更破更旧没有任何变化。

“以前的冬天动不动零下三十几度,有时候早上起来,大雪堆的推不开门,我爸就先扫一条路出来,然后送我去上学,路上的雪没到我的膝盖,我都记不得那一路怎么走到的学校。毫无疑问地迟到了,但我还是我们班第二个到的。”

“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玩具,夏天就到处抓蜻蜓抓蛐蛐,冬天就折房檐上的冰溜子当剑互相打仗玩。最开心的就是过年,我爸给我买一堆划炮摔炮还有窜天猴,带着我在院子里放。”

“什么溜溜球玩具枪小时候哪有,有个啪叽扇就不错了,纸折的,我现在都还会,一开始就是我爸教我的。再不就集卡,小浣熊的水浒卡,当年为了集齐没少买方便面。”

待一根烟抽完,周雨也似乎从回忆里走了出来,揽着樊振东往回走,说知道他昨天没吃好,今晚带他去吃点好吃的。

樊振东不太喜欢周雨身上的烟味,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表示鄙视,“你都离开十几年了,还知道什么好吃的?别跟我说你是大众点评搜来的,我看了平城的大众点评,里面就没有评价超过十条的店。”

周雨掏出手机摇一摇,“小地方的大众点评都不靠谱,但是我有同学啊。”

 

周雨和同学约了晚上,这是第一次周雨带樊振东见自己的同学,弄得樊振东还有点紧张。

周雨瞅着他那样嘿嘿乐了两声,让他晚上再紧张,中午就他们俩,雨哥带他去吃烤骨头。

据周雨的同学说,这家店烤骨头是精华,烤串差一点。所以两个人上来先要了三斤脊骨两斤棒骨,牛肉羊肉蹄筋香肠鲜虾各来十串,还有一份毛毛撸。

没想到肉还没上来,免费的碴子粥小咸菜倒是先摆了一桌子,周雨估摸着可能点多了,顿时有点心疼。

菜上的不慢,味道也很好,两个人一人一瓶啤酒,边喝边聊。

“我真的以为自己找不到了,我甚至还先查了地图,把电子地图放到最大,找看起来熟悉的地方,可是我也没找到。所以我真的没想到,我今天能一下子就找到。”

“我也没想到那些记忆还那么深刻,那些场景还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

“小雨,我们没法选择经历,但是总可以选择记忆。别想那么多,跟着你的心走,反正你做什么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晚上周雨的同学有七个,大家选了一个当地的菜馆,一个个菜摆上来的时候,菜码之大着实惊到了樊振东,安奈不住摄影的本性,拿着手机好奇地拍个不行。

直到发现有个女生似乎热络的不行,“小雨你还记得我不?”

十几年没见了上来就叫小雨?

“记得记得,那时候咱俩是同桌。”

还是同桌?樊振东心里自动响起bgm《同桌的你》。

樊振东在心里竖起了警旗,赶紧消停坐回周雨的旁边,伺机而动。

“你还记得啊,那时候我们坐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就最后一排,你娇羞个什么劲?

“是啊,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正骑在一个男孩子身上打他,当时我就觉得你不能惹。果然,后来有一次我不知道怎么惹到你了,你用断了的铅笔把我手背划的一道一道的。”

看起来和那个售票员是一款的,樊振东松了一口气。

另外一个女孩子凑上来,“那时候大家都知道她是喜欢雨哥你,谁让你不回应,要不怎么会划你呢!说起来她现在可还单着,雨哥你呢?”

什么玩意?还有这种展开?

周雨也只是笑,端起酒杯,“都过去了,在酒里了。”

话题很快被岔到近况上,大家也没有再打趣他们俩。鉴于刚才同桌的插曲,樊振东现在只有用吃才能平复心里的郁闷。

平城是个闭塞的小县城,周雨又只是短暂停留,再会也遥遥无期,所以两个人默认不提及彼此的身份,只说是朋友,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异样的眼光。

这也直接导致樊振东不能宣誓主权。

樊振东还在和肘子作斗争,周雨却在桌布下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仿佛燥热的夏天喝了一大口冰啤酒,整个人终于舒爽起来。

 

前半场还在兴高采烈回忆着当年就是,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生老病死上。

人近中年,很多人都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父母、祖父母渐渐老去,终有一日要离开。

然后他们的年龄就永远停留在那一年,我们还在一年年变老,终有一天,追上他们的年纪。

当一个人化为尘土,生前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也都随之湮灭,只有活人还永远停留在无尽的情感漩涡里,走不出来。

死人没有遗憾可言,活人才有。

后半程的周雨只是默默。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有打车,平城没有路灯,月亮只是一个弯勾,不远处一颗星星,颇亮。

“平城太小了,一个小时就能走近。”周雨停下脚步。

“是啊,和M镇差不多。”樊振东也停下来。

“我想走了,其实我不怀念这里,当然,也不讨厌。”

“你想走我们明早就走,去哪里?”

“去……我离开的地方。”

 

那远方有一个垂暮之年的人,也约莫感应到生命的流逝无力阻挡。他还有些放不下的人,纵使嘴上还犟着死生不复相见,心里却一直在盼望。


评论(9)
热度(46)
返回顶部
©薇薇安小喵~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