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小喵~

偶尔回来,不知该说什么。难以适应新身份,难以面对生活。

—— 【胖雨】终有一天引力散去

★BE预警★

又是一年全运会,时间严密地行走,不留一点缝隙。今年的周雨只有团体和单打的项目,不再像往年一样各种兼项。樊振东还是一如既往地四项,他有了新的双打搭档,也许可以蝉联冠军,也许不能,但总之和周雨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仅剩的那一点微薄的关系,大概就是他们同属解放军队了。

至少现在为止,他们依旧是队友,是战友。

和樊振东组双打的小队员第一次参加全运会,还有些紧张,比赛前夕吃着手来找周雨,问他怎么办。

周雨打掉他含在嘴里的手,嗔怪了一句,也不跟樊振东学点好。

“雨哥我紧张,这场比赛好重要的,我怕我拖后腿。”小孩不啃手开始颠腿。

“尽最大努力,做最坏打算,去拼就是了。我相信你,”周雨顿了一下,“樊振东也相信你,加油吧。”

 

万有引力告诉我们,地球的质量决定它可以吸引月球一直围绕它旋转,于是月球成了地球的卫星。

即使是人和人之间也逃不过一个相互引力与拉扯。

2017年天津全运会男双最后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周雨被樊振东一个结实的拥抱扑的后退了两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抱变成了两个人赢了比赛之后的固定节目,双打更甚一些。

虽然只有周雨说过配合最默契的是樊振东,但是每次和周雨的双打赢了的时候都是樊振东情绪最外露的时刻。

也许是每次赢得都真的不容易吧。

时光可以走的多块?上一次只拿到双打银牌的世乒赛是两年前,上一次的全运双打冠军是四年前,而第一次见樊振东的时候仿佛却是昨天,小家伙蹦蹦跳跳跑到自己面前软软糯糯喊了声雨哥的时候。

那时19岁的周雨半大不大,在大人看来不过是个小孩子心性,可是自己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

还是个脾气暴躁的小大人,不称意的时候下意识就摔拍子。好在年纪小人可爱,比他大的愿意让着他,宠着他。

等到遇到了樊振东,才开始恍然,原来,自己已经是当哥哥的年纪了。

身份的适应带着新鲜,周雨开始收敛他的脾气,留下很多的温柔给身边的人。

时间改变了周雨的性格,虽然他生气了还是踢球台,游戏输了依旧砸键盘,但是眼眸温润,时刻含着笑意和光芒,给人无限的温暖。雷哥保留了力气,学会了照顾人,只有少年气噗噗往上涨。

时间也改变了樊振东的模样,那个曾经圆圆的,软软的小团子,只能气急败坏地说除了我未来的老婆谁也不能碰我的少年,在岁月里拔节生长,挺拔了不止身段,还有能力。渐渐扛起大任,一路披荆斩棘。

他们在时光里伴着彼此,成为更好的自己。

后来就变成了周雨蹦蹦跳跳跑去和樊振东拥抱,小孩成长的太快,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不激动不外露,林高远说他油,粉丝说他滴水不漏。

也有少年心性的时候,比如现在,蝉联了双打冠军,走起路来都是得意的小嘚瑟。

似乎也在拼命印证,这真的是一场重要的比赛吧。

 

跨省的双打,龙蟒的组合,毫不掩饰奔着金牌而来。

他们的目的也简单,为着卫冕而来。

决赛对上马龙和许昕之前,两个人的压力真的还是挺大的。

但这也是竞技体育的魅力所在,不确定性让他变得刺激,变得充满可能。如果比赛前就知道了结果,那么过程的经历也会减少了太多意义。

有压力的两个人话变得少起来。临上场,周雨念叨了一句,“他俩一定会抓着我打,希望我别拖你的后腿”。

樊振东定睛看了看周雨,似乎想通过目光给他勇气,“这是战术啊,我们也有啊。”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就像是,哪怕你给了我一枪,到死我都相信那是走火了。我相信你,我们会赢的。”

周雨回望他的少年。

我也相信你,相信你是这个赛场的主角。

即使有一天你老了,打不动了,退役了,你也是我生命里永远的主角。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才不会输。

 

那年领奖前的樊振东一边和周雨说着话,一边扭着身子跺着脚,一副撒娇的样子连王涛也看不下去。

周雨却欢喜着樊振东这鲜活的情绪,20岁的样子和心性。周雨心疼他背负的太多,而背负多的人大多不快乐。

所以周雨希望能为他分担一些,单打帮不上忙,双打团体总可以不辜负他的分。所以周雨去拼,去争,去揽,去撑,希望能转嫁一点樊振东已经很重的包袱。

周雨悉心地保存每一次樊振东鲜活的样子,比如早年国家队集训中间的调休,好不容易逮到假期的小伙子们出来撒欢,他们走过一段林荫路,周雨走在谁的身边,边说边比划着什么。樊振东从他身边蹦跳着跑过,步伐轻快。

周雨本来专注地说话,直到樊振东从身边跑过撞了他一下,周雨下意识就说了一句,小胖慢点。

午后的阵雨洗亮了黄昏,少年在树影里奔跑,踏上了一条铺满落叶的路,路的尽头有落日和沙滩。

这一幕留在了周雨的记忆之书里,那少年成为这本书的主角。

从那时开始,到一生,的主角。

 

周雨躺在2021年亚运会的酒店床上,做着过去的梦。

周雨的梦境停留在多年前的游船上,自己在阳光下捏着樊振东的脸;停留在庆功宴上,自己吼着的小胖不胖;停留在粉丝聚集的每个机场车站,自己隔着人潮,看他一眼,别过头去,一会儿又看他一眼;停留在每一次他担心樊振东的时候,叮咛的话语和拽他的手臂。他梦见自己终于变成了一颗星辰,被锁定在隐秘的轨道上,围着樊振东既定地旋转。

曾经有粉丝在微博上放出收集的国乒队员签名,哥哥们都各有特色,倒是樊振东的小学生字体尤其显眼,孩子看到后噘嘴了很久。后来在很多个枯燥无味的会议上,周雨握着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写写画画,留下一堆樊振东的名字。

各式各样的“樊振东”,路过的方博无意中看见了,说,周雨你这是帮小胖设计签名么?我劝你放弃吧,毕竟你的周雨签的都像“凤爪”一样。

最后时间戛然而止在周雨追打方博的慢镜头里,那被风吹着不断翻页的笔记本保持着飘摇的姿态。

就像冥王星,被驱逐出行星家族后,仍旧有的那一颗心,毫无用处。

潮起潮落,四季更迭,每颗星辰都有需要接受的命运。

最后画面还是转回周雨在电视里看樊振东在东京奥运会单打直播的那年盛夏,看他获胜,看他现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套上金牌,看他接受完采访走向场外,周雨拿起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樊振东的号码。

仿佛这样,就具有了仪式感,就能让满心的欢喜有所寄托。

号码还没拨出,国乒一队的微信群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信息一条条出现在手机屏幕顶端,飞的很快。

昕哥:成功了,小胖成功了!

方博:瞎子你反应慢了点,我们都知道他赢了。

昕哥:【白眼】你知道个屁,我是说他表白成功了!

高远:啥⊙∀⊙?

大番:哈哈,终于成了么?昕哥,快带来现场报道。

周雨点进群里,从第一条开始读,他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中文了,他一条条读下去,却似乎并没读懂什么。

他关掉微信,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拨出去的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删除,仍旧是满满的,仪式感。

周雨终于放下手机,走出屋子,踏入了宿舍外的小公园,两旁的三角梅开的稀稀落落,倒是叶子茂密一些。黄昏的阳光明亮西斜,那些过往仿佛是打在他脸上斑驳树影,隔断的光影晦暗不明。

能够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其实很幸运,结局都被他们抛到身后,胜过自己踽踽独行还怕人知。

自己没法给自己一条路走到黑的勇气,也早已错过了争取的机会。想来那些遇到挫折被弃置一旁的未完待续,也不算遗憾,都是死有余辜罢了。

周雨开始相信,爱情没有因果,没有道理,没有付出就一定得到回应,不管从中得到快乐或者悲伤,得到改变或者成长,都是情感的浪费。没有人有无限的热情与爱意,那只是一满杯的水,每一次的波动都外溢一些,终于热情耗尽,爱意蒸发,回归无波无澜。

不是无力再爱你,而是无力再爱任何人。

 

在这场胖球界地表最难的比赛里,最后一个比赛日的乒乓球男单决赛场上,马龙和樊振东站在球台两边。

周雨用手机玩着游戏,一如四年前。

很快樊振东拿下三盘,这一局再拿下就赢了。

四年的光景可以改变很多,四年前的樊振东站在这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冲击马龙这座大山,四年前的周雨坐的没有今天稳,他拿了两只自己的应援棒,拍的啪啪作响。

四年前的后来,那人还是没能完成目标,失落离场时周雨也扔了应援棒,因为要赶火车没等颁奖就走开了。

思绪飘转间,樊振东已经到了赛点,坐在周雨前面的女孩子用力挥舞着手幅,周雨拍了拍她,能借我用一下么?

前面的女孩子当然认识周雨,二话不说就递了过来,周雨挥了两下,听见前面的女孩子说,雨哥给胖儿打call了! 可惜这次没有最好使的大雨胖沱的双打……

欢声雷动,樊振东赢下了比赛,他抬起胳膊,虚空指了指,然后和看台挥了挥手。

周雨下意识举起手挥了挥,然后就看见大屏幕上正给那个长发女孩子镜头,她站起来,和樊振东隔空招手。

那是他的未婚妻,从2016追到2020,似乎只有被得到的成本越高,那人才越会珍惜。东京的金牌伴着单膝跪地和钻戒,终于给金童玉女画了一个圆满。

樊振东的挥手,也是冲着那个方向的,现场的观众也似乎不能更懂,呼声迭起。

周雨想起自己也曾在观众席上和场上的樊振东隔空挥手,只是那人大抵是没看见。想来自己只是挥手,没有站起来,到底是棋差一招。

周雨又望了眼手里的手幅,樊振东三个字有点刺眼。想了想自己提交上去的退役申请,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上面的名字。

最后一次。

周雨把手幅交还给前面的妹子,然后一个人走出了场馆。

曾经在哪里看到的矫情的话,这一刻似乎也适用和可接受了。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始终横亘,他的光芒覆满自己的星球,慢慢有那么一天,引力散去,潮汐平复,自己也终于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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