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小喵~

偶尔回来,不知该说什么。难以适应新身份,难以面对生活。

—— 【胖雨】Stay

樊振东今天回来的稍有些晚,下着雨的晚高峰塞车尤其厉害,进屋开灯的时候惊醒了睡在沙发上的周雨。

突然的灯光让周雨眨了几下眼睛才得以适应,茫然地望着直接进入厨房的樊振东。

不出意外,什么也没有,哪怕是残羹冷炙。

说不出在期待什么还是悲伤什么,樊振东接点水来烧,等待水开的过程顺便把半湿不干的外套扔进阳台的洗衣机。洗衣机有点满了,但是这个天气洗了衣服也不干,索性就攒在那好了。

从阳台进来的时候樊振东终于注意到了沙发上的周雨,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把被蹬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搭在手上,抱起周雨进了房间,放进床上的被子里。

樊振东倒了一杯开水给自己,太烫了也没法喝,只好先放桌子上,扭亮卧室的台灯,打开一个写了一半的本子,他坐下来想了一下,之后就伏案奋笔疾书起来。

周雨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吸引到樊振东的注意力,只好悻悻然了,半埋在被子里把头搭在胳膊上,就这么盯着樊振东。

樊振东最近瘦了不少,灯光下的背影也不似以前那么宽厚了。因为训练的关系,樊振东不是每晚都能回家,但每次回来都是这样默默地,写到很晚然后睡觉,周雨已经有点记不清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

每次周雨就这样看着樊振东,看他写着写着红了眼眶,或是写着写着突然沮丧,有时候还会摔笔,那声音吓得周雨几乎从床上跳起来。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默默合上本子,关上灯。

就像今天。

樊振东揉揉眼睛,借着窗子透进来的月光钻进被子里,他摸了摸周雨的额头,轻声道,晚安,小雨。

第二天等周雨醒来的时候樊振东已经起床了,入秋的天气愈发冷,樊振东穿着熊猫家居服在厨房忙活着什么,周雨踱步出来,照旧卧在沙发上。

一会儿水煮虾的味道就传了出来,周雨探了探头,很吸引人的味道。

樊振东端着盘子出来,放在茶几上。把周雨搂在怀里,几不可闻地叹息。

“是不是最近呆的很无聊?再忍耐忍耐吧,都会好起来的,乖。”

没等周雨说什么,樊振东已经再次打着伞出门了。

反锁的声音传来,周雨觉得糟透了。

盘子旁边还放着一个被扣下的相框,不用想周雨也知道是谁,烦躁地扒了扒被子,周雨径直往日记本走去。

“等到巴黎奥运会开幕的时候我就27岁了,我想年龄还是允许我参加的,那时候的你会做什么呢。记得13年世乒赛的时候,全队一起去了卢浮宫、奥赛、香街、铁塔、凯旋门,但不知是年纪太小还是心思都扑在比赛上,现在想想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百度百科告诉我巴黎是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创始地,是世界艺术之都,是文化之都,是美食之都。前几个我都没什么感觉,倒是记得马卡龙明亮而丰富的色彩,可丽饼排列组合出来的馅料,法式蜗牛的柔软嫩滑。不如我们到时候从卢浮宫走起,下午在杜乐丽花园歇脚,走过协和广场的方尖碑,到塞纳河上的亚历山大三世桥。据说这是最华美的一座,到时候我们也在桥上自拍一下,发个微博。晚上我们可以泛舟塞纳河上,我请你吃地道的法式大餐,不反驳就是默认了,就听我的安排了。”

 

周雨曾经趁着樊振东不注意跟着他出了门。

高楼鳞次栉比,车辆飞驰在路上,人们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生计要忙。

周雨跟着他来到训练馆,看见他们排好队伍开始听训话,二十几岁的樊振东还窜了窜身高,已经不站在队尾了。原来站在队伍前头每次都要拿出来被点名批评的人现在已经退役了,照例要拎出来说几句的变成了樊振东。

时光推着人往前走,一步也不肯停留。

解散后的樊振东默默地换好衣服开始热身,林高远跟他并行,边伸胳膊边问他什么。樊振东摇了摇头,答了几句,之后便低着头不说话了。

周雨默默看小熊猫的暴力扣球,看了很久,就像曾经去成都看熊猫,什么也不做就是站在那里看着它们啃竹子,坐着啃完躺着啃,躺着啃完侧着啃,一啃就是一个小时,也不觉得厌烦。

直到他训练结束,和队友一起走出训练馆,诺大个训练馆由热闹转回寂静,像是一场热闹的戏终于落幕一般,周雨才转身而归。

回来也是无事可做,周雨只能不断地翻日记本。虽然那里面有太多周雨不想看到的东西,但是却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总记得淘宝也只是几年前才兴起的,一开始我们还怕被骗。微信开始取代QQ盛行的时候,上面有很多奇怪的人,人们也热衷于摇一摇。几年的时间,双十一都莫名成了节日,微信支付连鸡蛋灌饼都可以付了。4G取代了3G,我每个月的流量费都蹭蹭往上涨,你还要蹭我的热点。再等等,5G也会取代4G,不知道那么快的网能用来做什么,上天么?我们的手机会越来越大吧,功能也会越来越多,那电池也得越来越耐用才好。也有可能我们的手机会越用越少了,到哪里刷脸就好,你说机器能识别我的脸给我打折么?

以后我们走到哪都会有很多机器人吧,所有服务类的工作都可以被它们承包,懂得多又耐心,它们可以送货,可以点单,处理的快,差错也少。你说它们送货的时候如果遇到抢劫的怎么办?拔它们的电池还是割它们的电线更有效率?双十一又要到了,以往每次都是你负责加购物车,我负责清空购物车的,你快点来亲自挑选东西,我可选不到又好又划算的东西,到时候买了你又要心疼的。”

 

一整本的独白碎碎念,有时候周雨会读着读着打起哈欠,有时候又觉得悲哀又可怜,为了樊振东,也为了那个躺在那的人。

周雨看见过那个人。

周雨无数次看见过樊振东捧着一束花,走到一个病床前。他坐在那为躺在上面的人剪指甲,自言自语说很多话。他把花的外包装纸打开,修修剪剪插在花瓶里,还不忘了往水里添营养剂。有时候他会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摆在盘子里,就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樊振东也不都是自言自语,他会和一个护工说半天,问很多事情,那人也会耐心解答。他也会去找一个年轻的医生问很多,每次那个医生都会拍拍樊振东的肩膀。

樊振东来的次数很多,每个休息日都来,一来就坐很久,说很多话,全不似在家里,一言不发。

周雨看不见躺在病床上的人的脸,如果可以坐到,真的很想摔门而去。

“我记得东京周期曾经艰难的岁月,里约之后一年莫名进入的多事之秋,不断更改的球和频繁变动的规则人事,之前的所谓统治似乎渐渐土崩瓦解。那时候输了多少似乎以前从未输过的球,输到自己也要怀疑自己。

但是那时候我们还可以互相安慰,就像之前走过的很多艰难的时光一样,即使不言语,也知道有对方陪在身边,心都是安定的。

至于后来的磕磕绊绊,每一次都要告慰,输或者赢,失败或者成功都是最好的安排,都是资本,都是铺垫。

到后来,东京的场馆里漫天的欢呼声里,最让我安心的,还是有一个你,就在我的身边,让我时时有力量,不迷茫。所有的岁月都有你,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现在没有你陪伴的日子显得如此难熬,让人觉得仿佛跌入永夜之深,撕不开,挣不脱,没有尽头。”

周雨烦躁地扒扒本子上,一个用力,直接推到了地上。

晚上回来的樊振东看见盘子里的虾没怎么被动过,也只是叹了口气,进了卧室看见周雨已经躺在床上了,看见他进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照例走向旁边的书桌,其他的都没动,唯独自己的笔记本,被丢在了地上。

他冷冷地看向周雨,对方也毫不示弱。最后还是樊振东认命地把本子捡起来,没再说什么。

虽然周雨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跟踪樊振东很久了。周雨不知道樊振东知不知道自己跟踪他,樊振东已经连续几个月没有和周雨说话了,除非是早上好和晚安这种无意义的话。

在一个人的行踪固定到跟踪都变得没有意义的时候,周雨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连续两周阴沉沉的天空,傍晚又开始下毛毛雨,周雨不想淋湿自己,就在街边小店的房檐下躲雨,面包屋暖黄的灯光看起来温馨又甜蜜。

周雨素来还算喜欢甜品和咖啡,迷恋过一段时间的千层,也爱过一段时间的慕斯,樊振东和周雨休息的时候路过面包屋的时候经常会进去吃点什么。这家面包房是他们住的地方附近味道最好的,离得也不远,两个人经常光顾。

但是今天周雨一点也不想在这看到樊振东,隔着橱窗的他,坐在稍靠里面一点的桌子边,对面虽然没有人,却分明摆着和樊振东面前放着的一样的咖啡和蛋糕。

雨丝越来越密,这个躲雨的屋檐却让周雨没法再呆下去了,直接跑进雨里,跟着人流走过斑马线,却没有注意到走的时候绿灯已经在闪烁了,当然也没有注意到斑马线尽头的地方,一辆不需要等待红绿灯的右转车,径直开过来。

心不在焉的周雨,直到车子开到跟前才被刹车声惊得回神。车子停在周雨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司机探出头来骂骂咧咧,周雨却只觉得恍惚中有什么冲破现实而来。

樊振东到家的时候周雨已经躺在沙发上了,天气愈发的冷,周雨却把被子压在身下,头埋得低低的。

樊振东走到周雨身边,把被子拉出来一点盖在周雨身上。他打开一起拿进来的蛋糕盒,拆开外包装放在茶几上。

樊振东又看了看周雨,把蛋糕拿起来离周雨近些,“要不要吃点?”

周雨偏过头去。

樊振东叹了口气,然后抱着周雨去了卧室,这次他直接挨着周雨躺在床上,“最近太无聊了是吧,我也觉得生活好无趣啊,你想他么?”

樊振东碰了碰周雨的耳朵,意料之内的没有什么回应,最后也只好叹了一口气,“别不开心了,明天我休息,去给你买点螃蟹吃。今晚我陪你,睡吧……”

樊振东还是在一早出了门,周雨知道,休息的樊振东一定会去那个地方,自己留不住他。

昨晚差点被车撞到的记忆让周雨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印象中总有漫天的疼痛感传来,让人痛到窒息,痛到失去意识。

周雨想见樊振东,现在就想。

周雨直到哪里能找到他,几个月来,他的行踪只分两个时间段,训练日和休息日。

果不其然,樊振东果然在医院,在那个病房,那个床头,握着床上人的手,旁边是一束鲜艳的玫瑰。

“日子都被我过乱了,我记不清今天几月几号,星期几,只记得是你出事的第几天,快点好起来吧,昨天高远他们还问我你的情况,他们都很关心你,真希望我能有好消息告诉他们。昨天我去了咱们经常去的蛋糕房,他家的蛋糕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你肯定也想吃了吧,我买了两份,就摆在那……后来把你那份打包给小雨了,不过它好像不喜欢,理都不理。我把这么久想跟你说的话都写在本子上,等你醒来给你看,不过小雨好像不太喜欢那个本子,前两天还把本子扒在地上,要不是你宠它我肯定要打它一顿……”

“快点好起来吧,我真的好想你啊。不仅是我,小雨天天被我锁在家里,也很无聊,也很想你。”

周雨看到樊振东低下头,额头贴在床上人的手上,便大着胆子走近两步,第一次看见了床边卡片上的名字:周雨。

还没等周雨反应过来什么,查房的护士推门而入,“咦,怎么会有只猫在这里?”

听到声音的樊振东抬起头来,错愕地看向周雨,边起身走过来边试探地喊道“小雨?”

周雨凭着本能钻着空子一跃而起,跳到了病床上,终于看清了病床上躺着的人的脸。

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周雨转头望向窗上的玻璃,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只猫。

车胎划过地面的摩擦声,医生护士嘈杂的抢救声,正在遛猫闻讯而来的樊振东,以及那只被暂时遗忘在角落里的小猫构成了周雨失去意识之前的全部图景。

还有最后听到的一句护士的呼喊。

医生,208床的病人醒了……

——END——

公开赛七七八八,希望接下来乒超顺利

坏的不灵好的灵,希望他们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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